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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7、都是大肚汉儿,哪来“鞭杆肚”?  

2008-04-26 21:25:37|  分类: 心路历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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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作者:姜敬峰律师

 

我所在的小镇,人均不到一亩地,加上多是岗坡地,产量很低,自己种的粮食只够吃半年,另半年的粮食,由国家提供计划,自己掏钱到粮店里买。

 

许许多多的家庭都吃不饱,怎么办?只好偷偷做点小生意,或者在自留地里种点经济作物,私下拿到街上卖,以补贴家用。即便这样,日子仍旧过得紧巴巴的,只能维持半饥半饱状态。想真正吃饱,那是奢望。

 

小孩子们不懂事,老是吵着吃不饱,嚷着不想吃红薯、萝卜,想吃大米、白面。家长哪里有办法满足小孩并不高的要求?为让孩子们填饱肚子,只能在做饭时多放红薯、萝卜、青菜等。

 

经常吃红薯,又没的什么油水,加上正值长身体的时候,就特别能吃。一顿要吃两、三碗,撑得肚皮往外凸,个个都腆着个大肚子,俗称“大肚汉儿”。

 

小伙伴洗澡时,都要先比比肚子,看谁的肚子小。如果发现谁是“鞭杆肚”,就像发现了“新大陆”,羡慕得不得了。心想,啥时候我也成鞭杆肚呢?不像现在,挺着大肚子的往往是大官或者大款,人们看到了会投去羡慕眼光。

 

开“九大”之前,学校接上级通知,要学生练习队列、步伐,到时候要隆重庆贺一番。学校就抽专门时间训练。像我这样年龄小、个子小的男生站在第一列。老师喊“立正”,小伙伴都赶紧收拢双脚,挺起胸膛。

 

老师皱起了眉头,用手拍拍我们的肚子,“叫挺胸膛,没叫挺肚子”,“把肚子往里吸”。我们按照老师说的去做,可还是“吸”不进去。老师就又用根小棍子,轻轻敲敲我们的肚皮,“再往里吸”。一位同学终于忍不住了,“老师,那里面是红薯,不是空气,吸不进去”。老师苦笑笑,只得作罢,听任一个个挺着小将军肚训练。

 

       上初中了,农忙时,要去附近的生产队“支农”。一次,在干完活后,中午吃饭时,我和同班几个同学分到一农户家,主人家端来了一笤箕白面馍。我们没待主人落座,就狼吞虎咽起来。待主人端上米汤时,我们每人已经吃下了两个馍馍。主人一看笤箕里的馍馍只剩下了三个,就说:娃们里,你们干了半天活,累着了,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可要吃饱。又说,上次到我家吃饭的学生,每人都吃两个馍馍呢。我们几个面面相觑,这分明是说我们吃多了。是接着吃,还是就此作罢?两个馍馍,连饿气还没压住呢,心里想。

 

待主人去灶屋忙乎的时候,发现灶屋的桌子上还放了一笤箕的馍,分明是留着下顿吃的。于是我们低着头只顾吃,也不说话。主人看桌子上的馍吃完了,只好把另一笤箕的馍端出来。风扫残云般,桌子上的馍全部被干掉。每人吃了五个馍,一碗米汤,菜不算。

 

那时候每年冬天都要上水利工地,水利工地的活比生产队重多了,可许多年轻人争着要上水利工地。原来,在工地上,每天可以记最高的工分,13分,还可以天天吃到大米干饭,过段时间还可打下牙祭,沾点荤腥。

 

1975年,我在工地上管伙食。一次,炊事员说,好长时间没加餐了,是不是做顿臊子面?那时候,食品公司的猪肉,是凭票供应的,没有猪肉票,自然买不到,只好到集市上割了两、三斤死猪肉。炊事员卤好后放在锅里,打算晚上再加点豆腐,做顿臊子面。

 

做晚饭时,炊事员打开锅一看,卤好的猪肉不翼而飞了。一问才知道,是被五队的一个社员吃了。我找到他,要他把吃剩下的拿出来,晚上给大家凑合着做顿臊子面。他指着肚皮说:都在这,你找它要去。我问他,为啥要这样?他说:下午饿了,到厨房里找吃的,掀开锅盖,发现有猪肉,正好可解馋,春节过后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肉呢。

 
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我所在的小镇,人口增多了,土地减少了。因扩建学校、供销社、棉花站、粮站等,占了不少的地。按理,粮食缺口会更大了。然而,做梦也没有想到,似乎一夜之间,吃饭问题就突然给解决了。在实行家庭承包的第一年,粮食就自给自足了。又过了两、三年,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卖了。

 

农村改革的初步成功具有普遍意义,它的基本原则同样适用于城市改革和政治改革。它昭示人们:社会要充满朝气和活力,要文明进步,就必须抛弃僵死的教条,放弃垄断,包括权力、资源和思想垄断,还生产资料于民,还民众以经营自由、言论自由、思想自由。

 

一旦身上的无形枷锁被打开,一旦民众成了生产资料的真正主人,民众中蕴含的无穷创造力就会如泉水一样迸发出来——这正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源泉。

 

权力膨胀和权力任性,是扼杀创新和阻碍社会文明进步的元凶,也是多次人为灾祸的根源。有些人总以为高人一等,处处凌驾于民众之上,以“救世主”自居,甚至把既得利益置于民生之上。要知道,民众的智慧,民众的创新能力,远在“主义”、“理论”之上;民众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,对公平正义的追求,对自由、民主、法治的追求,也远比统治者想像得理性和实在。民众并非像人糟蹋的那样,是需要严加管束的刁民。

 

套用《让子弹飞》里的一句台词:没有你,很重要。即,没有权力的横加干预,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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